2023-02-06 16:50

研究 | 以世代理论为视角,探索青年群体在元宇宙的生存和发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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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青年研究

作者:毕斯鹏 吕鹏

原标题:《“元宇宙世代”的属性、开启与发展——基于世代理论的青年社会学研究》

图片来源:由无界版图AI工具生成

摘要:以世代理论为视角,探索青年群体在元宇宙的生存和发展问题。作为重大社会事件和社会情境的“元宇宙”,将人类世代区分为“前元宇宙世代”和“元宇宙世代”,并存在“世代转换”和“世代更替”的可能性。“元宇宙世代”的本质属性是“玩工社会”,“元宇宙世代”可以通过兴趣爱好寻找职业,发挥想象力、创造力和应变力,进行“边玩边工作”的社会活动。通过“元宇宙特区”建设推动元宇宙的落地,在“元宇宙特区”中,以青年群体为主体的“元宇宙世代”作为生力军应发挥主体作用,促进人类在元宇宙的持续存在和发展。而作为人类生命存在的基础,生活和生计合二为一的“元产业”将是元宇宙和“元宇宙世代”的存续之道。
关键词:元宇宙世代;世代理论;青年社会学;青年发展

元宇宙是数字化、智能化高度发展下的虚实融合的下一代人类社会样态[1]。元宇宙将使人类的感官得到极大释放,人们可以在更加缤纷多彩的世界中畅游。人类的智慧将集中体现在“玩工社会”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将以“形象化模块”进行展示[2][3][4],青年群体的想象力、创造力和应变力将得到充分发挥。文化、艺术、知识、新闻、节日等都将通过数字人、数字物、数字符号等得以展示,青年群体将以新的生存方式驰骋于元宇宙空间。那么,元宇宙社会本质特征如何,元宇宙是否可以持续存在和发展,以青年为主要群体的“元宇宙世代”如何参与元宇宙建设以及如何受元宇宙发展的影响等问题值得探讨。


一、理论视角:世代理论


世代理论(generation theory)形成于20世纪20年代,代表人物有梅特、加塞特、曼海姆等,该理论派系建立了一套较为完整的世代理论体系,成为青年社会学等学科的重要研究领域[5]。本文主要以卡尔·曼海姆(Karl Mannheim)的“世代理论”为理论基础。

曼海姆关注社会成员的共同社会境况,他认为同一时代的成员共享特定的潜在经验,“(这样的经验)使他们具有某种特定的思维方式和目标诉求,也使他们具有历史相关性的行动呈现出一致且专有的特征类型”[6]。曼海姆认为,青年时期是社会经验积累最重要的时期。这种经验积累会使其合成关于世界的图景,具有相当的稳定性,同时区分了“原本世代”(generation in itself)和“事实世代”(generation as an actuality),并在“事实世代”内部分出“世代单元”(generation unit),即经常性开展直接的互动、思想观念一致的群体。而在世代转换(generational shift)中,世代之间是否产生不同的表达形式取决于是否面临巨大差异的社会情境和问题,即是否共同经历“创伤性事件”(traumatic events),从而出现世代之间的以传承为主的“被动世代”(passive generation)或是以断裂为主的“主动世代”(active generation)的区分。

“元宇宙世代”与“前元宇宙世代”的区分,我们可以根据思想、意识等在现实世界与元宇宙世界的占比进行区分,如果元宇宙世界大于现实世界即为“元宇宙世代”,如果现实世界大于元宇宙世界即为“前元宇宙世代”。当然这是较为粗略的划分,随着元宇宙的发展,“元宇宙世代”的特征将更加明显。本文认为熟练使用移动互联网和电脑的“世代”成为“元宇宙世代”的可能性较大,即“80后”“90后”“00后”及后来者。元宇宙时代是“移动互联网”时代的进步和升级,“70后”及前代由于其在生命历程的后期,即青年时期以后才逐渐接触电脑和智能手机,其在“移动互联网”时代的适应能力弱于“80后”“90后”[7],而“80后”“90后”是在其生命历程的青年时期面临的“移动互联网”时代这一“创伤性事件”,较好地适应并进入电脑和智能手机社会[8]。

同样,在元宇宙时代,无论哪一世代在青年时期面临元宇宙,他们都将较好地适应元宇宙,从而成为“元宇宙世代”。从青年时期与元宇宙时代来临期的契合上来分析,“00后”及后来者将是“元宇宙世代”的主力军,而“80后”“90后”将在中年时期迎来元宇宙时代,搭上“元宇宙世代”的末班车。总的来说,活跃于20世纪90年代到21世纪前20年(“70后”)的“改革开放的一代”是脚踏实地、实事求是、追求物质生产力、勇敢面对现实困境的一代[9],而未来活跃于21世纪20年代到50年代(“80后”“90后”“00后”及以后)的“元宇宙世代”将是不拘泥于现实、想象力解放、寻求精神生产力、面对虚实融合困境的一代。这也是“元宇宙世代”的文化信条和文化特征,知识性活动、生产性活动、体验性活动将融为一体。


二、世代理论视角下的“元宇宙”


1.作为重大社会事件和社会情境的“元宇宙”

元宇宙作为虚实融合的下一代人类社会样态,其作为重大社会事件和社会情境,将成为下一个“主动世代”来临的标志,形成“元宇宙世代”。人类社会经历了农业社会、工业社会、信息社会、数字社会等社会阶段,即将迎来智能社会阶段[10]。元宇宙将是智能社会中人类生活的重要载体,各种感官体验将得到全面释放,人类产生从追求现实物质到追求虚拟数据的生存模式变迁。巨大的社会变化使得人类世代之间区分为“前元宇宙世代”和“元宇宙世代”,两个世代之间将产生思维、意识和文化的断裂式发展。目前处于“前元宇宙世代”的“70后”“80后”“90后”“00后”,其所经历的“原本世代”是经济快速发展、物质生活富裕、社会环境安定的“世代环境”,对于其中学历较高、收入较高、时间有闲、具有探索精神的部分成员,有较大的潜力转变为“元宇宙世代”。在经历元宇宙的构想、开启和发展等议题的充分参与和讨论后,其在“前元宇宙时代”的“早期印象”(early impressions)将发生改变,成为积极的以断裂为主的“主动世代”,最终实现自身的“世代更替”。

总的来说,作为重大社会事件和社会情境的元宇宙,将带来“元宇宙世代”阶层的流动和职业地位的扁平化。元宇宙下的社会阶层呈现出非中心和科层的动态特征[11],元宇宙技术带来个人时空自由、属性自由和互动自由[12],使得个人角色能够自由切换,而职业则更多地成为一种依据主观喜好而进行的选择,因此人们将调整对职业地位的认知[13],职业地位进一步扁平化,如个人可以选择成为将军或是马夫,职业的价值在于其体验性和新奇性,而不在于其在现实世界的地位高低。另外,游戏这种受到长辈诟病的娱乐形式将展现新的面貌[14][15],人们或许将改变对游戏和游戏玩家的刻板印象,更加积极地融入游戏,并在游戏中赚钱、社交和生活。

2.“元宇宙”与“元宇宙世代”的存在和发展问题

元宇宙具有虚拟性、孪生性和融合性的特征[16][17],“元宇宙世代”的发展特点与元宇宙自身的特征息息相关。元宇宙的虚拟性能够实现“元宇宙世代”在元宇宙空间进行休闲娱乐和办公科研;元宇宙的孪生性能够将“元宇宙世代”在现实世界的生产、生活映射至元宇宙,同时可以通过元宇宙中的人工智能等技术实现对现实世界资源的高效使用和系统配置;元宇宙的融合性能够实现“元宇宙世代”往来于元宇宙世界与现实世界。“元宇宙世代”一方面通过元宇宙更好地改造现实世界,另一方面通过现实世界更好地支撑元宇宙。总的来说,关于“元宇宙”与“元宇宙世代”的存在和发展问题有如下几个方面。

第一,元宇宙的持久性问题与“元宇宙世代”的持续存在问题。回顾人类自然科学和人文科学所走过的道路,我们应当理性地认识到,任何事物都有其自身的生命周期,包含元宇宙在内的所有科技成果都是更新迭代、从生到灭的过程[18],只是时间延续的长短问题。可以说,元宇宙是长寿还是短命取决于其是否拥有持续发展的动力,而“元宇宙世代”对元宇宙的建设和发展行为就是这样一种持续发展的动力,对这种动力的探寻正是本文的研究重点之一。

第二,元宇宙的实时性和同步性问题与“元宇宙世代”的世代气质问题。实际上元宇宙保持与物理世界的实时和同步应当是其基本能力,更为重要的是其超越现实生活的能力[19],即一种较为自由地掌握个体生命历程的能力。人是会想象、回忆、思念的生命体,元宇宙是否跟现实世界的人类生活保持实时和同步,取决于“元宇宙世代”的思维意识、价值观念和行为模式。通过元宇宙,“元宇宙世代”可以进行时间旅行回望过去或展望未来,或者进行星际旅程进入其他星系去探索浩瀚宇宙,或者进行生命互换来体验其他生命单元的生命历程。元宇宙以一种全景展现、全感官刺激的方式赋予“元宇宙世代”强烈的情境感受力。这是元宇宙的迷人之处,同时也可能是堕落的陷阱。元宇宙的超越时空的技术属性将会影响“元宇宙世代”的世代气质构成。

第三,元宇宙的规模无限性问题与“元宇宙世代”的规模无限性问题。元宇宙并发用户是否是无限的,这取决于元宇宙的储存能力和用户规模。限于目前的计算能力和储存能力,元宇宙并发用户并非是无限的,它也是受限的[20]。我们可以设想,当元宇宙落地之时,某些元宇宙区域或许依旧是限流的,只不过限流节点比物理世界要高很多,正常情况可能不会触发限流措施。因此,在元宇宙全面吸纳“元宇宙世代”之前,应进行技术评估和试点建设,培养一批“元宇宙拓荒者”成为“元宇宙世代”先驱力量。另外,为了元宇宙高效节能可持续地运行,每个物理世界的生命体在元宇宙的数字分身的数量可能也会受到限制,并非完全自由。在国家公权力合理监管、元宇宙居民合理自治的情况下,“元宇宙世代”或可成为全球范围内有史以来规模最庞大的一个世代群体。

第四,元宇宙是否是一个包揽万物的独立存在,“元宇宙世代”是否可以实现全生命周期沉浸于元宇宙。元宇宙的存在使未来人们办公、娱乐、消费、社交集中于同一平台成为可能[21][22],但它并不是包揽万物的独立空间。以经济领域为例,经济是一个复杂因素综合影响的人类社会行为过程,从元宇宙近期和中期发展来看,只能部分地承担人类社会的经济功能,其他涉及政治、军事等重要涉密经济行为或许会绕开元宇宙进行。“元宇宙世代”也无法实现全身心沉浸于元宇宙,饮食、睡觉、结婚生子等人类基本生活需要在现实世界完成,如果以上这些人类基本生活也被元宇宙的虚拟化身完成,“元宇宙世代”将标志着人类世代的终结、后人类社会的开启。

第五,元宇宙是否进行网络的全盘对接和数据的完全互通,“元宇宙世代”是否同质化和一体化问题。首先,元宇宙可以跨越数字世界和物理世界,可以跨越私人和公共网络,跨越数据与数据的屏障。但是,元宇宙应当在服务人类、方便人类、发展人类的基础上进行数字世界和物理世界的网络对接和数据互通[23],而绝非全盘对接和互通,至少相当一段时间内不能。因为数字世界与物理世界的规则并不完全一致,应该让其拥有发展的独立性,多样性的数字世界和物理世界接通关系和入口,更具抵御风险的能力。另外,私人和公共网络的跨越也应当拥有可控性,保护人类正当隐私是发展人权的重要方面,是人类拥有幸福感和安全感的重要保障,也是避免或减弱“元宇宙世代”中元宇宙社会关系不平等问题发生的重要举措[24]。“元宇宙世代”也应适应在元宇宙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张力下生存,既具有元宇宙生存能力,又具有现实世界生存能力。其次,元宇宙是否进行完全的数据互通。扎克伯格认为元宇宙必须具有互通性和可移植性[25],但完全的数据互通容易滋生数据霸权,那些人工智能等技术发展领先的国家或组织,有可能通过数据收集、处理和分析的优势,对其他国家或组织的数据产生“数据虹吸效应”,“元宇宙世代”的大量用户向数据处理优势区域聚集,并持续加强该过程,产生“元宇宙世代”同质化和一体化。而某些国家或组织可能利用这一数据优势进行“数据殖民”或“数据侵略”[26],从而展现一种数据霸权,改变“元宇宙世代”的思想意识和文化价值观念,“元宇宙世代”的国家意识、民族意识和爱国情感的淡化将直接影响国家主权和民族团结。为了遏制或避免这一现象出现,要对数据的互通性进行一定限制,这既是出于对国家或组织的安全和稳定的考虑,也是对“元宇宙世代”每个个体数据安全的考虑。另外,元宇宙的开启与关闭的权力应牢牢掌握在国家公权力手中[27],它存在暂停、关闭甚至区域性、整体性重置的可能,当其不能持续地在内部和外部进行有效流通循环时,“元宇宙世代”将存在逃离元宇宙的可能。第六,元宇宙的内容创造问题与“元宇宙世代”的产业发展问题。在元宇宙初期,作为人类的用户是元宇宙内容的主要创建者[28],但是人工智能的学习能力和发展速度之快令人惊叹,人工智能中的机器学习能够使得元宇宙中的系统和角色接近甚至超过于人类的学习水平[29]。可以预计,未来“元宇宙世代”人类的学习能力将无法企及人工智能的学习能力,元宇宙在发展中期和后期的大部分内容将是由非人类的智能体创建。这就存在元宇宙的异化问题[30],人类自身创造的元宇宙将反过来影响人类自身,“元宇宙世代”人类或将受到元宇宙的限制,成为元宇宙发展自身的工具,被元宇宙所奴役。这涉及元宇宙主体性问题[31],是为了元宇宙的存在而发展元宇宙,还是为了人类的存在而发展元宇宙,从而产生“虚实之辨”[32]。

综上所述,我们必须理性看待元宇宙,关心“元宇宙世代”和未来人类命运前途。元宇宙不会自发地持续存在和发展,需要“元宇宙世代”的合理参与,将元宇宙发展与人类的发展、物理世界的发展和元宇宙自身的发展有效地结合起来,元宇宙和“元宇宙世代”才可能持续存在和发展。


三、“元宇宙世代”的属性、开启与发展


1.“玩工社会”:“元宇宙世代”的世代属性

劳动是人类生存的价值体现,在元宇宙可以将劳动看作更宽泛的产生价值的活动,人类生存于世界上的表征就是不断进行各种活动,在元宇宙也不例外。在元宇宙,虽然有着人工智能从事大量枯燥乏味重复性的工作,但人类并不能无动于衷、坐享其成,成为“活死人”。那么,人类在元宇宙的活动将集中于哪些领域,这是值得我们思考的问题。大自然赋予人类最难以超越的能力是创造力、想象力和应变力,这是目前人工智能尚未达到的能力。在元宇宙,应当发挥人类这些独一无二的能力,以彰显人类的价值和主导地位。因此,在元宇宙中,那些让人类感兴趣的、游戏性的活动是人类所青睐的活动。未来世界人类除了在物理世界有工作外,在元宇宙也能找到自己的工作所在,两者不同的是,元宇宙世界的工作更具游戏性、体验性和娱乐性,是一种“玩乐工作”,这也是人进入元宇宙的重要原因。有一个放松心情、休闲娱乐的环境,元宇宙社会的本质就是这样一种“玩工社会”。

“玩工社会”正常运行是基于两方面的因素,一是发掘本地“元资源”,二是激发“元宇宙世代”的玩工潜能。

(1)“元资源”概述

就我国元宇宙建设而言,随着元宇宙社会的发展和元宇宙用户的入住,“元宇宙世代”对物理环境和虚拟环境的美好生活的需要日益增长,物理环境方面是对物理生活资料消费的需求,即对空气质量、饮水质量、食品质量等生命基础和网络设备、穿戴设备等进入基础都提出了更高要求;虚拟环境方面是对虚拟生活资料消费的需求,即对办公、娱乐、旅游、艺术等的使用、消费和体验需求提出了更高标准。这为元宇宙发掘本地“元资源”提供了需求基础。“元资源”是指那些目前处于物理世界但通过信息化、数字化转化可以进入元宇宙进行流通的潜在物质资源和数据资源。我国拥有形态各异、美轮美奂的自然景观和城乡景观,加上各地方区域性传统文化和民俗,如传统祭祖文化、美食文化、服饰文化等,有发展成为进入元宇宙流通的“元资源”的物质和数据基础[33][34]。这些“元资源”要抢先进入元宇宙,为“元宇宙世代”的精神和文化感官体验注入本土思想意识,防范元宇宙成为西方“元资源”的输入地和殖民地。只有充分发掘本地“元资源”,元宇宙建设才能掌握发展的主导权、话语权、独立性和特色性(国家性、民族性),元宇宙的活力才能被激发,“元宇宙世代”的美好生活需求才能得到真正满足。但是,当前元宇宙的物理生活资料和虚拟生活资料的供给能力和运行体系还处在探索阶段,尚未得到充分发展,需要“元宇宙世代”特别是其中的青年群体发挥自身活力和创造力,为元宇宙中“元资源”的采集、传输和整理贡献力量。为防范和化解元宇宙可能存在的供需矛盾和活动脱序,需要加强元宇宙生存体系的建设。“元宇宙世代”在元宇宙的生存体系的核心是元宇宙生活和生计的有机结合,即探索“玩工社会”的产业模式。

(2)激发“元宇宙世代”的玩工潜能

青年群体的社会实践是元宇宙社会发展的基础[35]。虽然有“元宇宙世代”其他主体会影响元宇宙社会的发展方向和格局,但是青年群体是元宇宙社会建设的重要力量,元宇宙建设需要青年群体的创造力,而青年群体也需要元宇宙这一未来基础平台的支撑,因此元宇宙与青年具有强烈的互嵌性和互动性。未来,元宇宙会在“元宇宙世代”青年群体的创造性、持续性建设过程中不断发展和完善。元宇宙青年将在元宇宙领域开展各种社会实践活动,不断开创和发展新的生活和生计相结合的“玩工”模式,进而推动元宇宙社会由低级、简单结构形态向高级、复杂结构形态发展。如在“元宇宙特区”中,通过元宇宙基础知识传授、智能设备使用培训、元宇宙工具使用培训,充分发挥“元宇宙世代”青年群体的自主创造能力,带动元宇宙持续发展。可以说,元宇宙社会发展的核心是“元宇宙世代”青年群体的发展。“元宇宙世代”青年群体推动元宇宙社会各方面、各领域协同发展,其作用是更好地使元宇宙系统地满足元宇宙用户各方面的需要,保障元宇宙用户获得全面、自由的发展机会。元宇宙社会的发展是一个整体协同发展的过程。“元宇宙世代”中各类主体与元宇宙社会是有机整体,除了关注“元宇宙世代”中的青年群体力量,还要给予“元宇宙世代”其他群体发挥主体作用的机会,否则会挫伤一部分元宇宙用户的参与积极性,从而使元宇宙的发展出现停滞或者倒退现象,造成整个元宇宙的社会管理系统失控。因此,要保持元宇宙社会系统内部各要素的协调。

2.“元宇宙特区”:“元宇宙世代”的开启

中国社会的基本政治、经济和社会条件,使得不同世代的青年所处的历史情境以及他们拥有的共同社会经验有所区别,形成独特的“世代样态”,存在社会活动实践和世代身份的独有特征。“改革开放一代”的生活体验是社会的急剧变化,显著体现在中国经济的持续高速增长上;而“元宇宙世代”的生活体验也是社会的急剧变化,不仅体现在经济的高速增长上,更体现在经济发展带来的成果上,如基础设施、社会场景、生产方式、情感表达等全面的急剧变化。如果说“改革开放一代”是物质逐渐富足的世代样态,那么“元宇宙世代”的世代样态将会是物质已然丰裕而追寻精神富足的世代样态。如何满足“元宇宙世代”追寻精神富足的需求,是国家和政府未来考虑的宏观方向,而“元宇宙特区”的建立,将为“元宇宙世代”追寻精神富足带来集体性社会事件和实践场域,这将标志着“元宇宙世代”的开启。

那么,“元宇宙特区”的定义和特征是什么呢?在“元宇宙世代”生活的各类应用场景中,如娱乐、消费、产业、办公等领域可以归结为两类,一类是生活性场景,另一类是生计性场景,这两类场景在元宇宙拥有强烈的交叠性和交互性。可以设立“元宇宙特区”进行先期试验,通过招募、选派等形式,允许一些政府机构、企业、组织和个人进入“元宇宙特区”,如同游戏开服公测,而作为“元宇宙世代”的主要组成部分—青年群体,是“元宇宙特区”探索的生力军。“元宇宙特区”可以定义为国家为促进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和生态领域进一步发展,满足“元宇宙时代”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在数字经济和虚实融合技术背景下建立的虚拟生存空间,是与物理空间行政特区同级别的虚拟空间特区。“元宇宙特区”可以结合城市智慧治理场景打造综合试验区[36]。促使“元宇宙世代”和“元宇宙特区”持续发展,就需要为“元宇宙特区”培育可靠的持续供给的内源动力。在未来,世界各国元宇宙社会建设将出现发展不平衡问题,产生这一问题的主要根源就是对元宇宙社会系统发展动力的培育方向和力度有所区别。元宇宙社会发展的动力不是单一的要素,而是由许多要素构成的一个动力系统。“元宇宙世代”生活体系和“元宇宙世代”生计体系联动发展即是“元宇宙世代”和“元宇宙特区”持续发展的重要动源,即研究“元宇宙特区”生活与生计合二为一的“元产业”。

(1)定位“元宇宙特区”的世代基础:人和环境

人是“元宇宙特区”存在的意义,环境是“元宇宙特区”存在的基础。“元宇宙特区”存在于物理世界和虚拟世界两大环境中。人的活动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生产性活动,这是创造价值的过程;另一类是休闲性活动,这是使用价值的过程。这两类活动构成了“元宇宙特区”的两个基本体系,即元宇宙生活体系和元宇宙生计体系。“元宇宙特区”生活体系可分为物理世界生活要素和虚拟世界生活要素,具体包括富氧空气、洁净水源、绿色食品和天然景观等物理世界生活要素和设备、数据等虚拟世界生活要素。元宇宙生计体系包括元宇宙劳动力、元宇宙生产工具和元宇宙生产知识技能等虚拟世界生计要素。由此,我们可以看到,元宇宙的存在离不开物理世界,以及穿梭于物理和虚拟世界的中介—人类。具体到各个“元宇宙社会”,在元宇宙底层架构和规则体系统一的基础上,元宇宙生活体系和元宇宙生计体系的发展程度和优势劣势都不尽相同,要充分发掘当地“元资源”的独特优势,如自然景观数据、历史人文数据和地方礼俗数据,发展“元宇宙社会”的独特性。

(2)定位“元宇宙特区”的世代主体:以青年为主力的“智能体”

“元宇宙特区”的主体是多元的,最重要的是人类本体,另外还有数字虚拟生物(数字人、数字动物、数字植物等)、数字虚拟物(数字建筑、数字汽车等)等“智能体”(agents),人类如何与之交往,会产生怎样的社会关系都是未知的,是需要我们去探索的。因此需要一批先行者进行“元宇宙特区”开发与探索,其中最为合适的群体就是青年人,他们青春洋溢,充满活力、想象力和创造力,又积累了人类最前沿的、最丰富的知识,是最适合“元宇宙特区”的先行探索者。“元宇宙特区”生活体系与生计体系具有生产功能和休闲功能,发挥这些功能需要主体活动的介入。一方面,发挥生产功能的主体就是以生产场景为主的元宇宙生产型场景,根据各元宇宙特区“元数据”情况可以具体分为立体型生产场景、链条型生产场景、复合型生产场景、治理型生产场景。另一方面,发挥休闲功能的载体就是以元宇宙游戏、旅游为主的娱乐体验型场景,根据各“元宇宙社会”的“元资源”情况可以具体分为产品使用型场景、空间观赏型场景、风情体验型场景和综合功能型场景,即集产品使用、空间观赏、风情体验于一体的综合型场景。这些具体场景类型在实施过程中,要充分激发“元宇宙世代”中青年群体的主动性、创造性、想象力和应变力,才能充分发挥元宇宙生活与生计的二元共生作用,从而维持元宇宙的存在和发展。

(3)定位“元宇宙特区”的世代功能:生产和休闲的“功能互嵌”

从“元宇宙特区”的存在基础分析得出,“元宇宙特区”至少可以发挥两类功能,即生产功能和休闲功能。这两类功能的发挥最终目的是确保人类在元宇宙的持续存在和发展,以及元宇宙自身的持续存在和发展。“元宇宙特区”各类场景是“元宇宙世代”赖以生存的虚拟环境。在各类元宇宙场景中,人类利用“元资源”和其他已有资源和工具在“元宇宙特区”内从事各种活动,通过元宇宙生活体系与生计体系,获得经济、物质和情感报酬,以持续激发人类参与元宇宙活动的热情。如果元宇宙生活体系与生计体系未能做到科学合理地建立和联结,仅是通过消耗大量资源和数据而维持“元宇宙特区”发展,将偏离可持续发展的道路,最终只会导致“元宇宙特区”的衰落。因此,“元宇宙世代”特别是青年群体需要发挥主体作用,积极探索元宇宙社会生存模式,从而更好地处理和协调人与人、人与物、人与机在“元宇宙特区”的各种利益关系,实现人类在“元宇宙特区”的持续存在和健康发展。对“元宇宙特区”来说,要想更加科学合理地建立良好的“元宇宙特区”生活体系与生计体系,就要建立健全“元宇宙特区”主体的互动行为嵌入生活体系和生计体系的途径,也就是发展“元产业”场景来确保人类在“元宇宙特区”的持续存在和发展,这样才能最终促成“元宇宙特区”的持续存在和发展。具体来讲,可以从文化层面、教育层面、商业层面进行“元宇宙特区”的功能探索。

在文化层面,一方面,可以进行元宇宙建筑物和文物修复。中国虽然历史悠久,名胜古迹众多,但由于我们对古建筑的保护意识不如西方国家,以及历朝历代战争爆发对古建筑物的摧毁,因此存在大量失落的古建筑,如“圆明园”。“全息圆明园”将节省真材实料的开支,通过元宇宙平台进行展现,在这个过程中,“元宇宙世代”可以充分参与到“全息圆明园”的建设过程中,感受古代遗迹的魅力,同时了解那段屈辱历史,得到警示。除此之外,还可以进行“全息文物”修复,亲身感受“全息文物”制作过程,体验中国传统艺术之美。另一方面,可以进行元宇宙人物生成。在中华文明五千多年的历史长河中,诞生了无数英雄人物,他们保家卫国的民族精神是我们民族生生不息的支撑力量,再现历史人物的英姿,将是对民族精神的全方位、多层次的传承与弘扬。而对每一个普通人来说,去世的亲人是最让我们久久不能忘怀的,通过亲人的照片、音频、视频等“元资源”的上传,在元宇宙人物生成场景中再现亲人的音容笑貌,是对在世之人莫大的慰藉。

在教育层面,构建生动形象的“元资源”,以最鲜活的形象展现中华文明的博大精深,教育后代、影响全球。一方面可以进行“元宇宙特区”艺术创作。动画创作升级为“全息”创作,更加开放多元,每个元宇宙公民都可以利用“元资源”进行艺术创作。另一方面可以设立“元宇宙特区”实验室。物理实验、化学实验、生物实验等在现实世界需要大量资金投入的项目,在元宇宙实验室将减少资金投入和资源消耗,同时对于具有危险性的实验操作,在元宇宙实验室将会有效避免,保护人身安全。同时,人类可以更灵活方便地进行实验验证和设备发明,减少仪器投入和时间成本,而想象力将成为最重要的生产力。

在商业层面,“元宇宙世代”中每个人都可以发挥自己的创造力,通过人工智能辅助和修正,设计制造出各种各样的设备进行售卖。如在建筑行业,一个普通人经过建筑基础知识的培训后,可以在元宇宙着手打造自己的建筑,通过人工智能对安全性和可操作性的评估和修正,其对建筑的设计可以达到专业水平,从而在元宇宙售卖自己的创意,一旦有人购买,就可以经过一系列手续后,通过3D打印在物理世界进行修建。如在“元宇宙特区”中,对建筑物、街道等的创造设计可以通过NFT(非同质化代币)实现数字资产保护和数字收藏属性,通过人工智能的强大算法对建筑物进行可行性和安全性评估,再进行修改和优化,优秀的建筑物可以在现实世界建造,完成现实世界对元宇宙的复刻。在目前的现实社会中,人们被各种各样的行业门槛和证书所限制,各种行业的话语权被专家所控制,而在元宇宙中,“元宇宙世代”中每一个普通人作为建筑师、汽车设计师、发明家、艺术家的梦想都可以成为现实。人们可以基于自己的兴趣爱好选择自己的元宇宙职业,在这样的“玩工社会”中,通过自己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可以实现“边玩、边工作、边赚钱”的梦想。

3.“元产业”:“元宇宙世代”的发展

(1)“元产业”概述

“元宇宙世代”面临的社会情境和职业情境将与以往大不相同。越来越多的职业将与元宇宙深度关联,如同今天的大众职业与智能手机APP关联一样。处于元宇宙时代的个人如果不能积极改变职业思维并掌握元宇宙技能,将面临职业和发展危机,这可以看作“前元宇宙世代”的“创伤性事件”。“前元宇宙世代”和“元宇宙世代”要想在元宇宙时代生存和发展,就必须了解元宇宙的产业属性,融入元宇宙生存环境。

元宇宙产业属于数字经济范畴,而数字经济事关国家发展大局,是未来社会经济发展方向。2022年1月12日,国务院印发《“十四五”数字经济发展规划》,其中提到“探索发展跨越物理边界的‘虚拟’产业园区和产业集群”“发展互动视频、沉浸式视频、云游戏等新业态”“创新发展‘云生活’服务”等发展规划,“生活”和“生计”已经是元宇宙和“元宇宙世代”存在和发展密不可分的“双生体”。基于“元宇宙特区”探索双生场景的“元产业”,是元宇宙落地与启动的重要实践方向。2022年1月16日,《求是》杂志发表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文章《不断做强做优做大我国数字经济》,其中提到“充分发挥海量数据和丰富应用场景优势,促进数字技术和实体经济深度融合,赋能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催生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不断做强做优做大我国数字经济”,为“元宇宙世代”和元宇宙产业发展提供政策支持。我们应确认这样的发展思路,人类进入元宇宙是为了改善物理世界,而不是逃离物理世界。利用元宇宙的“元产业”促进物理环境和虚拟环境的改善。在物理环境方面,通过“元产业”与农业、工业相结合,通过人工智能算法减少化肥农药、有害化工物质等的使用量,提高农作物、工业制成品产量的同时,改善物理环境中土壤、大气、水体等自然环境的质量,这是元宇宙的“元产业”改善物理环境的效果,即元宇宙反哺物理世界的过程。在虚拟环境方面,“元产业”可以激发人们进入元宇宙活动的热情,促进元宇宙自身的持续存在和发展。

“元产业”是一种体验式活动,是一种场景融合的生产生活样态。以元宇宙的“双生农业”为例,将原本传统农业的第一产业特性升级为一、二、三场景融合特性的“元产业”。通过元宇宙农业劳作体验农业生成过程,体验的过程也是驯化人工智能的过程,“元宇宙世代”人类对农业的劳作是以体验为主的休闲游戏性活动,机器人对农业的劳作是大规模重复性的生产性活动。人类通过劳作游戏为人工智能提供学习数据,通过深度学习和自主学习更高效地进行生产作业。最终形成一种“人类生活+机器生产”的元宇宙产业环境,从而推动元宇宙和“元宇宙世代”的持续存在和发展。

(2)“元产业”与“元宇宙世代”

元宇宙的社会之需在于资本、产品和个人体验的社会需求[37]。元宇宙能否持续存在,关键就在于是否能满足社会需求,也即是否存在持续发展的动力。上文提出,这种动力的重要来源就是发展生活与生计合二为一的“元产业”,或称“双生产业”。元宇宙能够持续发展的重要功能是其能够实现“元宇宙世代”生活娱乐与生计赚钱合二为一的“双生场景”。我们从沉浸式自主游戏、虚拟偶像、高精地图可以看到“元产业”维持元宇宙和“元宇宙世代”持续存在和发展的潜能。第一,游戏及虚拟社交领域是元产业“双生场景”的典型代表。以Roblox(罗布乐思)为代表的多人在线创作游戏,打开了生活与生计二元共生的“双生场景”的大门。玩家可以借助平台工具自主搭建游戏场景并在平台上销售,这既是休闲娱乐的生活场景,又是谋生工作的生计场景。付费社交场景是另一种“双生场景”,为满足社交和精神需求,陌生人之间进行元宇宙社交,既是闲谈的生活场景,又是获得金币奖励的生计场景。从更宏观的视角来讲,“元宇宙世代”在元宇宙的一切活动都是“双生场景”,其活动产生的数据应该给予一定报酬,对“元资源”的收集获得一定的奖励。如元宇宙购物场景,用户在浏览商品的过程中,对商品进行优质评价,既是一种休闲方式,也是一种谋生手段。再如《头号玩家》中描绘的场景属于休闲娱乐场景,但可以将其转变为“双生场景”,既通过头显设备,用无人机或者机器人代替人类跋山涉水进行自然风景的浏览、野外考察项目,避免人类伤亡,既是一种游戏体验,也是一种工作收益。从而发展元宇宙玩工激励机制,形成“边玩边赚”(play to earn,简称P2E)的基于区块链生态兴起的游戏模式,既保障玩家在游戏内的货币和物品的所有权,又可以跨领域流通,进入其他元宇宙区域使用或进行现实世界变现。

第二,“虚拟形象”也是元产业“双生场景”的重要展现。“虚拟形象”(或称“数字人”)是元宇宙中的职业工作者[38],其将是元宇宙各类活动的重要载体,无论是个体还是企业,都将重视“虚拟形象”的打造。“虚拟形象”是一种通过动画、CG等技术手段制作的虚拟人物、动物等形象。在元宇宙中,企业进行有效宣传,“虚拟形象”必不可少。“虚拟形象”将代替真实代言明星成为企业的代言人和新闻发言人,这种虚拟代言人将避免真人代言的形象风险,将更为有效地进行全领域的传播。青年人对“虚拟形象”的喜爱和热捧已初见端倪,如日本虚拟偶像“初音未来”,中国虚拟偶像“洛天依”等,年龄介于19~30岁间的Z世代青年群体掀起了“虚拟偶像”的热潮。2021年,“洛天依”登上央视春晚舞台,实现二次元破壁,这可以看作“元宇宙偶像”的一次现实世界的“大亮相”,推动虚拟身体美学的发展[39]。另外“虚拟形象”的可扩展性强,其可以发展出各种周边产品,创作出各种“跨界”内容,如创作音乐、动漫、小说、影视剧等文化内容,而且可以24小时工作,也可以分身同时进行多种商业、公益、社交活动。“元宇宙居民”还可以参与到“虚拟形象”的养成过程中,既是一种休闲娱乐方式,又是一种谋生工作方式。

第三,高精地图也是元产业“双生场景”的重要形式。高精度多维地图是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融合在一起的场景样态。实现精准定位和信息实时更新,需要元宇宙用户亲身参与构建。那些街道、角落等隐蔽地方的元宇宙地图上传,需要智能体加入地图生成的过程中,这既是一种完成任务的游戏体验,也是一种获得报酬的工作状态。要想在高精地图里展示原始森林的高精度信息,单靠元宇宙企业的力量无法完成或者需要投入大量资源,将这些区域的信息收集任务分派给元宇宙用户将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元宇宙用户在家中通过无人机等设备进入原始森林进行“探寻”,既是一种冒险游戏,又是一种工作过程。当然,还需要硬件设备的迭代升级保障游戏和工作质量。

4.重回并喻文化:“元宇宙世代”不独属于青年

美国人类学家玛格丽特·米德(Margaret Mead)提出了三种文化传承模式,即前喻文化、后喻文化和并喻文化。所谓前喻文化指晚辈从长辈处习得的文化,后喻文化即长辈从晚辈处习得的文化,并喻文化指长辈和晚辈作为同辈共同学习[40]。“前元宇宙”时代的“移动互联网”时代,文化的传承方式是后喻文化,相关学者提出“文化反哺”的概念[41]。而在元宇宙时代的文化传承方式将是并喻文化的回归,“元宇宙世代”不独属于青年,中年和老年群体同样可以成为“元宇宙世代”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一点从三个方面可以体现。第一,元宇宙的时空自由带来的世代单元的跨年龄化。曼海姆认为“早期印象”“即使遭遇后期的否定和破坏仍会或多或少地保持完整”[42]。

“元宇宙世代”可能会因元宇宙的时空自由带来世代单元的跨年龄化,这将变更曼海姆意义上的“早期印象”。“80后”、“90后”甚至“70后”在元宇宙可能会变成元宇宙的弄潮儿,走在“元宇宙文化”的前端,发展出“具有历史相关性的行动”(historically relevant action),在思想观念、文化价值、情感表达等方面展现出与“早期印象”不同的特征。第二,“元宇宙世代”既是社会世代交替,也是文化世代交替。发挥社会学的想象力,将“元宇宙世代”分为三个不同的“世代单元”,分别为“创作型世代单元”,属于积极的“世代单元”;“社交型世代单元”,属于积极的“世代单元”;“孤独型世代单元”,属于消极的“世代单元”。其中,“元宇宙世代”中的“社交型群体”世代单元赋予了元宇宙重要的社会意义,他们的活动刺激了元宇宙社会的活跃程度,具有较强的元宇宙社会影响力,展现出独特的“世代样态”。第三,从“社会学的想象力”到“社会的想象力”。不论少年、青年、中年还是老年,在元宇宙时代,原来受到社会现实限制的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将被解放。从文学性、学理性、逻辑性的情境中解放出来,进入元宇宙社会性、创造性、体验性情境,即从“社会学的想象力”到“社会的想象力”的想象力和创造力中解放出来。

综上所述,元宇宙持续发展是追求经济、生态和社会各方面协调统一的过程,而追求元宇宙经济可持续和元宇宙生态可持续的最终目标是实现“元宇宙世代”和元宇宙社会可持续。元宇宙的本质是在经济、生态和社会协调统一中提炼出来的,根据元宇宙经济、生态和社会持续发展的底层要素,本文认为元宇宙的社会本质是“玩工社会”。元宇宙要想持续存在和发展,就要吸引人类进入,人类天生对新奇性、娱乐性的内容感兴趣,因此元宇宙游戏和娱乐产业会强烈吸引人们进入元宇宙,元宇宙因而有了存在基础。存在之后的发展和延续问题是需要进一步讨论的,元宇宙需要大量人力为其持续存在而“工作”,这种生物能加之电能是保持元宇宙持续存在的动力源泉。那么,如何吸引人们进入元宇宙后可以持续入住元宇宙,既是探索元宇宙与人类互利共生的问题,也是“元宇宙世代”的形成过程。在元宇宙不能只消费而没有回报,因此元宇宙给予人类一份“工作”来获得经济、物质、情感等方面的回报,以达成人类在元宇宙的持续存在,进而实现元宇宙的持续存在,这也是元宇宙的发生逻辑[43]。元宇宙与人类互利共生最有效的途径,是让人们“边玩边工作”,即将生活娱乐与生计赚钱合二为一,我们称这样的元宇宙产业为“元产业”或“双生产业”。这是元宇宙产业可以探索发展的大方向。因此,充分发挥我国的制度优势,在元宇宙领域开发试验田—“元宇宙特区”,发扬敢为人先的精神,勇占未来社会发展形态的“桥头堡”。而“元宇宙世代”中的青年群体是“元宇宙特区”建设和维持其持续发展的生力军。充分发挥青年群体敢想、敢闯、敢拼的精神,发挥青年群体想象力、创造力和应变力为“元宇宙特区”建设和发展贡献活力与热情。当然,“元宇宙世代”不独属于青年群体,要充分发挥其他年龄群体的元宇宙“社会的想象力”,共同促进元宇宙和“元宇宙世代”的生存和发展。


四、总结与思考


本文以曼海姆的世代理论为视角,分析了“元宇宙”和“元宇宙世代”。“前元宇宙世代”和“元宇宙世代”将在其各自生命历程中,特别是青年时期经历巨大的社会情境变化,他们在价值观念、职业追求、情感表达等方面会有显著区别,不同“现实世代”形成不同的“世代样态”。同时,在各自世代中又分为不同的世代单元,有积极的世代单元,也有消极的世代单元。“前元宇宙世代”中学历较高、收入较高、时间有闲、具有探索精神的成员将成为积极的“世代单元”,有潜力从“前元宇宙世代”转变为“元宇宙世代”。因此“元宇宙世代”不独属于青年,其他年龄群体也有可能成为这一世代成员。在世代内部进一步分为不同的世代单元,如“创作型世代单元”“社交型世代单元”“孤独型世代单元”。不同的世代单元发挥其独特的作用,促进“元宇宙世代”和元宇宙的存在和发展。当然,两者的存在发展除了依靠“元宇宙世代”的努力外,元宇宙自身的建设也不容忽视,通过“元宇宙特区”建设为“元宇宙世代”提供发展的平台,通过“元产业”充分激发“元宇宙世代”的玩工属性,促进元宇宙和“元宇宙世代”的持续存在和发展。回望过去,青年应记得前代为我们铺的路;展望未来,青年应在自己的时代创造属于自己的“世代辉煌”。

[基金项目: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新技术应用背景下数字社会特征研究”(19ZDA143)、中南大学研究生自主探索项目“符号亲附、品味杂食与阶层流动:青年微信朋友圈‘晒结婚’”(2021zzts0006)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毕斯鹏:中南大学社会学系博士研究生

吕鹏:中南大学社会计算研究中心主任、教授,北京大学武汉人工智能研究院副院长、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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