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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比特币交易看欧洲央行虚拟货币分类

黑胡子 发布在 币头条,技术指南 2 11832

  互联网对传统社会的颠覆从未停止,在其完成对信息流、商流、物流、资金流的初步改造之后,或将以虚拟货币的形式打破现有货币体系

An employee of the Korea Exchange Bank holds banknotes from different countries at the main office of the Korea Exchange Bank in this picture illustration taken in Seoul

  4月18日,在中国极客张沈鹏创办的比特币交易平台(42BTC.com)上,比特币对人民币的平均交易价为576元。当天,该平台完成了100个比特币的交易量。仅仅过去一周,4月25日上午,比特币对人民币的平均交易价已达到906元。据42BTC网站统计:在过去的32个月,比特币价值已经翻了1000倍。

  比特币(BitCoin)是一种典型的虚拟货币形式,由神秘人物中本聪(Satoshi Nakamoto)于2009年发明而来。依据其技术原理,该币种可安全地在互联网各平台通用,并可实现交易兑换。

  五年来,比特币的应用,亦正由此前小范围的极客圈,走向公众视野。4月21日,壹基金合作发展部总监霍庆川在其微博上,公布了芦山地震比特币捐赠地址,并称:“这可是中国第一个接受比特币捐赠的NGO。”据霍庆川4月23日凌晨发布的微博,壹基金已收到117个比特币。

  业界关注比特币加速升值及其应用范围的扩大,是否意味着互联网对虚拟货币的需求已到达了一个爆发的临界点?

  同时,不同互联网企业在其平台内推行的虚拟货币,如Q币、Facebook Credits、亚马逊虚拟货币及边锋币等各类游戏币,其交易量和使用范围正随着企业平台的扩大而不断被推高和扩大。公开数据显示,2011年美国虚拟货币交易额已经达到20亿美元。

  多位接受《财经》记者采访的互联网人士认为,当下在电子商务、移动互联网蓬勃发展之际,虚拟世界和实体经济的界限正在模糊,两者的融合将不可避免。传统的货币体系或将因虚拟货币的发展而被迫更改规则制度。

  一位接近央行支付结算司的人士认为,货币具有公共产品的属性,主权国家货币地位的取得靠的是公权力下的货币制度。这与企业和私人发行的虚拟货币不同,后者是通过合同约定来进行交换,因此无法套用货币制度框架,不能称为通常意义的货币。上海交通大学教师魏武挥亦认为,虚拟经济沿用传统货币体系即可,再建新币种将增加更多风险。

  在可预见的未来,虚拟货币究竟将呈现怎样的发展路径?

  互联网技术产物

  比特币生于互联网,并具有互联网开放、无中心的属性。其实质上是中本聪根据密码学原理设计出的一套算法(或称程序),各网络用户节点可通过下载并运算该套程序来获得比特币,这就像一个游戏程序设定了关卡,过关即获得比特币奖励。

  该程序采用互联网点对点(P2P)技术,因此,网上所有用户同时参与运算(业内称之为“挖矿”),你要想获得比特币,就要拥有比其他用户都要强的运算能力。一旦获得运算结果,程序将在整个P2P网络进行确认,确认成功后,即可拥有一定数量的比特币奖励。

  根据程序设定,参与人数越多,比特币产生的速度将会越慢,大约到2140年整个系统将产生2100万比特币,达到预设的上限。不过,如果有需要,每个比特币还可以切割为10的8次方个,相当于找零。

  采用互联网通用的P2P技术,决定着比特币不由任何中央银行或政府机构所主导,完全由个体“挖矿”者产生。拥趸者们认为,比特币这种“去中心化”的设计,将保证任何机构都不能操纵比特币的货币总量,且由于其货币量为有限的定值,不会产生通货膨胀。

  美国比特币自发研究小组成员Stefan Thomas在接受《财经》记者采访时强调,特定的加密方式及P2P的全网确认方式,使得比特币不可能通过数字粘贴等方式进行重复使用。

  比特币的互联网技术属性,多次让人联想起1999年诞生的Napster,该服务允许互联网用户点对点地相互交换音乐文件,而不必再从唱片店购买昂贵的CD。唱片公司如临大敌,很快联合起来,将Napster告上了法庭。到2001年7月,Napster服务被迫关闭。但Napster的分享理念已被iTunes、Sportify、百度音乐、QQ音乐等在线服务发扬光大,现如今传统唱片行业几乎不复存在。

  比特币或许亦不是最终的虚拟货币形式,其互联网属性对传统货币体系的颠覆性意义只是刚刚开始。目前,类似于比特币算法的虚拟货币已有多种,如Litecoin、Ripple等。但张沈鹏认为,从目前情况来看,后者均由比特币衍生而来,从技术层面讲不具备竞争优势。

  据张沈鹏介绍,中国已有2家-3家比特币交易平台,其中BTCCHINA交易平台占中国全部交易量的95%以上。全球最大的交易平台则为美国的Mt.Gox,该网站承担了全世界80%的交易量。亦有专门的网站如Bitcoincharts,对世界各交易平台进行数据统计。在Bitcoincharts最新的显示中,全球约有50家比特币交易平台。

  比特币在极客圈内已广泛流行,并开始在全球商业领域小范围内流通。美国网站如WordPress、Mega、Reddit已接受比特币,少数互联网公司(如SC5)用比特币给员工发放薪金。最为引人瞩目的新近应用是,BitPay比特币支付公司,已经将其服务与亚马逊云端计算平台整合,这意味着大型电子商务公司首次愿意接受比特币支付。另据网友介绍,在中国北京有极个别洗浴场所和车库咖啡接受比特币支付。

  即便如此,业内仍因比特币的应用范围太小而对其前景产生怀疑。但比特币只是互联网世界里通行的虚拟货币之一,对传统社会造成冲击的还有其他虚拟货币。

  欧洲央行在关于虚拟货币的报告中认为,虚拟货币是一种不受管制的电子货币,通常由其开发者发行和管理,并在一个特殊的虚拟社区中被接受和使用。

  根据虚拟货币与实体货币的兑换关系,欧洲央行将虚拟货币分为三类:

  一类是用于封闭虚拟社区的货币,这种虚拟货币只能通过用户在互联网上的特定行为获得,典型的是魔兽世界金币(World of Warcraft Gold),该金币可用来购买游戏中的道具;

  第二类是可以通过实体货币来购买,但是购买后并不能或者很难兑换回实体货币,如Facebook平台上的Credits、《第二人生》3D游戏中的“林登币”(Linden Dollar)、腾讯的Q币、边锋游戏的边锋币等等;

  第三类虚拟货币是与实体货币有兑换汇率,用户既可用实体货币购买,也可将其出售换回实体货币,如比特币。

  亚马逊亦宣布,从今年5月份开始,Kindle Fire用户将能够使用亚马逊货币(Amazon Coins)购买应用和游戏内的虚拟商品。亚马逊称,虚拟货币的使用将增加其产品粘性。

  第二类虚拟货币,正成长为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多元化发展

  Q币可以用来购买腾讯所有包月服务、游戏道具及点券。腾讯公司一再重申它不是货币,仅仅在腾讯的游戏和其他业务中通行。然而互联网的疆域最难以界定,平台上下的渗透也让Q币引来了一些争议。

  Q币的流行曾引发民间Q币“倒卖”事件、变相赌博等恶性事件,2006年超级女声节目采用Q币投票则导致Q币值离奇般暴涨。

  2009年6月,文化部和商务部联合发布的《关于加强网络游戏虚拟货币管理工作的通知》规定:网络游戏虚拟货币的使用范围仅限于兑换发行企业自身所提供的虚拟服务,不得用以支付、购买实物产品或兑换其他企业的任何产品和服务。

  《财经》记者试图就Q币话题联系相关业务负责人,被告知“此话题十分敏感,我们不希望做任何回应”。而据接近腾讯公司的人士介绍,腾讯公司内部的部分财务以Q币结算,一些部门之间的项目合作奖金发放也使用Q币。事实上,随着腾讯公司自身平台的扩张,Q币的使用范围亦在扩张。

  近期,随着微信的火爆,将Q币植入微信增值服务的想法应运而生。一些电商人士在坊间开始帮腾讯出主意:依照Q币当初的模式,以购买、话费充值、网络账户充值赠送的方式将Q币与微信用户关联,用户可使用Q币兑换实体经济的商品,收到Q币的商户,再想办法将其流通出去,以此实现Q币的循环,同时进一步增加用户粘性,延展服务的领域和平台。

  对此,微信生活服务总经理张颖对《财经》记者表示不知道有这样的思考,如果探讨其可能性,“核心要看商业化的进度和方向吧”。在可查阅的资料中,腾讯曾于去年底表示,要在微信中推广微支付,具体以整合财付通形式还是Q币形式,并未给出明确答案。

  一旦Q币通关微信在实体商铺实现流通,它便成为真正的货币。少数互联网业内人士认为,随着O2O(Online to Offline)的普及,这并非不可能。目前很多微信上的商户推出二维码促销,在微信上扫描二维码加关注,即可凭此去实体店享受打折消费,若将二维码换成Q币,亦未尝不可。而且,如何界定在微信平台上的商户产品是否属于平台内产品?微信或许可以打这个“擦边球”。

  但政府对虚拟货币的谨慎态度,或将限制这一行为的发生。于2009年推出的Facebook Credits,即将被停止使用,其原因之一就是,随着其使用量和范围的扩大,不可避免地进入政府监管范围之内。Facebook为避免麻烦,开始使用支付系统代替虚拟货币。

  货币制度随社会的演进而发展。从最早的贝壳、金、银等充当一般等价物的商品,到黄金、白银等贵金属支撑的“金本位制”的货币制度,再到完全抛弃“金本位制”的信用货币体系,货币制度经历了一个不断变迁的过程。而与此同时,货币介质形态也从最开始的商品、金属铸币,过渡到了纸币以及目前的电子化形态。

  所谓电子化形态,就不一定特指某种虚拟货币形式,商业积分也是一种很好的方式。支付宝支付研究院院长陈达伟对《财经》记者说,虚拟经济需要虚拟货币,但不是一定要以虚拟货币的形式体现,其实像“集分宝”这样的积分计划就可以了。

  长期以来,由于商户、企业的积分无法实现“通兑、通用和通积”,积分市场的发展一直呈现“碎片化”的特点。2011年末,支付宝分拆旗下的“集分宝”业务成立独立子公司,意在统合“碎片化”的积分市场。集分宝是由支付宝提供的积分服务,每100个集分宝抵扣1元钱。

  用户在支付宝合作商户网站交易或在支付宝网站指定的业务场景(如信用卡还款、公共事业缴费等),可在支付时按集分宝兑换人民币的比例抵扣使用集分宝,也可通过将集分宝换购指定商品、捐赠给支付宝合作的公益项目等途径使用集分宝。但集分宝不可转让或换取现金。

  目前,用户可以通过积分兑入、消费返利、参加任务赚取、卡密充值等四种方式获取集分宝。例如通过积分兑入方式,用户可以把各种银行、商户积分兑换成集分宝使用。“通兑、通积和通用”构成了一种新的通用积分模式。

  这种通用积分模式正显示出影响深远的集群价值。一方面,集分宝通过与商户合作,形成广泛的商户集群,以集分宝为数据和商业模式联系的纽带;另一方面,集分宝又通过为消费者提供积分、商品销售等服务,形成了消费者集群。在这两个集群形成后,集分宝可立基于此,衍生出众多的盈利模式。

  支付宝年度对账单显示:2012年,全国有3405万人赚到过集分宝,通过集分宝抵现的金额已达到2.1亿元。

  多数接受《财经》记者采访的互联网业内人士认为,虚拟货币的形式将呈现多元化,也必将在交易规模日趋庞大的虚拟经济中分得一杯羹。

  据易观智库最新数据显示,2012年中国第三方在线支付市场交易额规模达3.8万亿元。同时,艾瑞咨询数据显示,2012年中国移动支付市场交易规模达1511.4亿元,同比增长89.2%。预计在2016年我国移动支付市场交易规模将突破万亿交易规模,达到13583.4亿元。

  监管如何匹配

  奥地利学派经济学家哈耶克在其最后一部经济学著作《货币的非国家化》中,阐述了国家垄断货币发行体制的种种弊端。

  他认为,只要主权国家掌握了货币发行权,就倾向于通过超发货币来弥补财政赤字,这将人为引起价格信号的扭曲,从而导致资源错配,并引发以经济危机为代表的商业周期。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各国央行的竞争性量化宽松政策又在现实世界重演着这种逻辑。

  在哈耶克看来,解决问题的办法是允许私人机构能够发行货币,并通过市场竞争的手段来保证其币值的稳定。

  比特币的拥趸者奉行的正是这种理论,互联网内其他虚拟货币的出现亦为这种理想的实现提供了可能。“去中心化”的货币有助于其摆脱国家垄断货币发行体制的梦魇。但金融业内人士则认为哈耶克的想法过于理想化。亦有人士指出,不产生通货膨胀并不意味着其是真正意义上的货币。

  一位接近央行支付结算司的人士就比特币做出评价称,比特币产出的线性关系,也就是花一定时间就会产出多少币。这种供应量从供给角度来讲,并不能适应需求,因此比特币肯定倾向于紧缺,自然造成投机行为。

  事实上,比特币的价格确实很不稳定,极易受到突发事件的影响。比特币交易平台的事故、国际经济局势的动荡,都会给其价格带来巨大波动。2011年6月,美国最大的交易网站Mt.Gox就曾发生比特币被盗事件,受此影响,比特币对美元的价格竟一度从30多美元跌至了0.1美元。而最近塞浦路斯的局势动荡,助推了比特币的快速上升。2013年4月22日,在全球最大的比特币交易平台Mt.Gox上,1比特币兑美元的价格为128.20美元。

  这种剧烈价格波动本身就阻碍了其成为商品价格尺度的一般等价物。同时比特币趋向于紧缩的性质,使得其不能满足社会物质财富的增加对于货币供应量的需求。而货币发展历史已经证明,如“金本位”般的单一盯住的货币发行制度无法适应现代社会的发展。

  正因此,许多比特币研究者更倾向于把比特币看作是虚拟黄金而非货币。这种生命力来自于其不断升值的趋势,比特币的升值会提高它的接受程度。但问题随之而来,如果其未来出现贬值,则会被现实的投资者们所抛弃。

  更需引起重视的是,主权国家不会放弃垄断货币发行权和由此所带来的“铸币税”。“只要不越界,在封闭的世界里面玩没有问题,可一旦走出来就不行。”上述接近央行支付结算司人士对《财经》记者表示。

  他认为,如果虚拟货币用途单一,只在封闭的平台里使用,央行就不会干涉,一旦跨出这个范围就要拿牌照。然而,如果不能对社区外的人产生影响,虚拟货币也就无法在更广泛范围内发挥“交易中介”属性,这就离实质意义上的“货币”存在距离。

  在这样的背景下,对于互联网企业等私人发行机构来说,虚拟货币的越界使用将会冒巨大风险,最好的办法是严守边界。也就是说,发行虚拟货币可以,但是不能越入实体经济的交易范畴。

  但每次互联网技术创新,都会经历最初因冲击现有体制不被普遍接受,到最终因实现规模化增长而被体制接受的过程。第三方在线支付便是极好的一个例子。支付宝的推出最初是为了解决淘宝上买家和卖家间互不信任的问题。在其迅速打开支付市场之后,2010年5月,央行发布了《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将第三方支付企业纳入监管框架。目前,央行已经下发了超过200张支付牌照,第三方支付亦获得快速发展。

  虚拟货币的发展概莫能外,其规模化地成长或将推动现有货币体制的改革。据了解,比特币中央交易所(Bitcoin-Central.net)已成为首家在欧盟法律框架下进行运作的比特币交易所。通过与法国国民信贷银行(Credit Mutuel)合作,该交易平台成为类似银行的支付服务提供商,不仅提供信贷。客户还可申请欧元和比特币的双币种借记卡,用于购买比特币和提取资金等。

  互联网研究人士姜奇平指出,虚拟货币只要坚持信息属性而不要来冒充工业社会的货币,就有很多积极的意义。因为出于信息服务的需要,势必要出现一种通行于信息社会的新的货币形式或手段。所以监管是应该限制其作为一般等价物的一点,而不要全盘否认,误杀可能标志着生产力发展方向的新生事物。

  然而,工业社会与互联网社会、虚拟世界与实体经济、线上和线下的界限已经不那么泾渭分明了。O2O等商业模式将线下商务的机会与互联网结合在了一起,线上线下正以更快速度融合。即便互联网企业不去故意试探法律底线,也不能保证其发行的虚拟货币就在框定的范围内交易。

  可以预期的是,虚拟货币将在给定的约束条件下继续生长。与之前所有的技术创新类似,这种发展将与公权力和垄断的体制展开持续的拉锯,而所有这些背后的动因则是用户的需求和时代的变迁。

  这种大趋势已经不可逆转。欧洲央行认为,互联网和虚拟社区用户的增加、电子商务特别是虚拟电子物品交易的发展、匿名性、较低的交易费用、直接快捷的清算和结算交易,均将推动虚拟货币未来的发展。

  在互联网大潮之下,比特币或某种形式的虚拟货币,对整个金融行业将产生深远的影响。(作者:《财经》;记者由曦康怡;编选:中国电子商务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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