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尽管在数字货币领域的投资与创业呈现爆发态势,包括微软和戴尔在内的众多企业与商户相继接入了比特币支付,美国对数字货币的监管框架也逐渐清晰,但比特币的价格却从年初近1000美金的高点跌落至年末300美金附近,其他竞争币从整体来看,表现也只能用糟糕来形容。冰冷的价格背后, 则是Mt.Gox和一些小平台相继倒闭,竞争币领域泥沙俱下,众多交易者不停抄底却损失惨重,而跳出了交易市场,比特币在理财、众筹等金融创新领域的探索也非坦途,今天我们将回顾2014年数字货币金融产品创新中的几个主要模式,并对未来的道路进行一些反思与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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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主要模式梳理

     

    1.众筹模式

     

    众筹模式是融资者借助于互联网上的众筹融资平台,为其项目向广泛的投资者融资,每位投资者通过少量的投资金额,从融资者那里获取实物或股权回报(Ethan Mollick ,2012)。

    众筹可以被分为投资众筹和购买众筹,投资众筹可以被分为债权众筹、股权众筹,购买众筹可被分为回报众筹与公益众筹。尽管时间不久,但在数字货币领域,四种模式都有了一些可供分析的实践案例。

    (1)债权众筹

    所谓P2P借贷模式,是指个体与个体之间通过网络实现直接借贷,这并没有脱离点对点的债权债务关系,平台提供的是撮合服务。

    国外的BTCJam(BTCJam.com,国内的当铺网(dangpu.com以及JUA(jua.com的理财产品等是这一模式的代表。

    在BTCJam上,用户可以借入或者贷出自己的比特币,借款者承诺一定的利率,网站则会验证借款者的身份、资产等信息的真实性并进行评级;而国内的当铺网则专注于数字资产的抵押借贷,投资者投入和收益都是法币,比特币作为金融资产,仅仅承担着贷款抵押物的功能。

    两者在具体运营模式上虽然有所不同(见表一),但本质上都是点对点的债权债务关系。

    BTCJam 当铺网
    投资者借出比特币 ×
    投资者借入比特币 ×
    投资者借出法币 ×
    投资者抵押比特币借入法币 ×

    通过以上比较,我们大致可以看出,BTCJam更像是真正的比特币金融产品,因为所有借贷业务的标的均是比特币,用户的投资和借款业务都是面向全球开放,这种模式更接近比特币的理想——拓展市场交易边界、有效降低交易成本、满足个体的个性化、碎片化金融需求。但它的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首先是信用体系建设的滞后性,尽管网站会对借款者资质进行审查、评级,但许多借款项目并没有足额资产进行抵押,纯粹基于信任的投资缺乏安全性;其次比特币支付系统目前无法完成内循环,而比特币与法币的兑价波动剧烈,这就使得整个P2P借贷的潜在风险都大大增加。

    当铺网的模式与BTCJam不同,在当铺网,比特币仅仅作为金融资产,承担抵押物的作用。作为借款人,需要以比特币作为抵押,以一定利息借取低于抵押资产价值的人民币;作为贷款人,只能够借出法币,到期取得本息收入。由于抵押资产的价值始终高于借出的人民币,而在还本付息期间,抵押的比特币需要转入指定地址,所有投资者均能在区块链查询,所以放款风险相对较低。

    JUA的高收益理财主要有搬砖项目和矿场、算力投资项目,项目周期1个月至1季度不等,年化收益率约20%。目前大部分的借币项目并未提供抵押资产,网站对借币项目采用的是中国比特币网和洋洋访谈联合监督,同时,监督方(中国比特币+洋洋访谈)将代替用户与债务人签订法律合同,而借币用户作为实际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是直接的债务关系,因此,实际债权人与签订合同的监督方应被视为委托代理关系。用户作为被代理人,有权知悉代理人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合同是否遵循被代理人的意思表示,且代理人应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签订合同并维护被代理人利益。笔者与网站取得联系后却得知,用户无法查看监督方代理用户签订的法律合同,而作为监督方的中国比特币网(CHBTC.COM)与JUA网站却都隶属于北京十星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中国比特币网能否作为独立的监督方也值得商榷,投资者需要特别留意相关的投资风险。

    (2)股权众筹

    从法律性质来说,股权众筹与IPO并没有本质区别,2014年投资于实业项目的股权众筹项目并不多,较为知名的有银鱼矿业IPO手游公司Mozzria出让10%原始股份募资1200-2000枚的比特币,BitShares的众多DAC项目等,2014年之前,烤猫和796等企业也曾通过公开募股。

    但由于数字货币领域的股权众筹项目大多数都投资于初创企业、创新企业,大多数投资人并不能在投资前深入了解众筹企业,同时没有针对企业的有效法律监督和信息披露,投资后的管理存在巨大的信息不对称,所以投资者通常无法有效监管企业运行,投资风险十分巨大。从现有的IPO项目来看,收益表现十分平平。

    (3)回报众筹

    回报众筹是指投资者对项目或公司进行投资,最终获得的是产品或服务。2014年数字货币领域的奖励众筹大多数集中于竞争币发行领域,其基本模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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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idSafe、以太坊(Ethereum)以及Reddcoin等竞争币的发行是这一模式的代表,但由于2014年竞争币发行数量众多,质量参差不齐,绝大多数回报众筹的竞争币价格表现一般,也有一些竞争币的开发本身就是骗局,所以此种众筹的投资回报率也不理想。

    除了竞争币发行,比特币领域也曾出现过一些以比特币作为回报的联合挖矿项目,投资人投入法币,项目发起人则布置相应算力的矿场用于挖矿,投资人一段时间后则获取挖出的比特币取得收益。

    (4)公益众筹

    公益众筹是展示公益项目的同时,完成融资的目的,筹得款项并不以盈利为目的。

    数字货币的无国界性和区块链的透明性,使得其天然就是公益众筹的理想工具,2014年最为著名的公益众筹来自于狗币(Dogecoin,2014年1月,狗币为牙买加雪橇队筹集到3万美元的索契冬奥会参赛资金,通过这笔筹款,牙买加雪橇队最终出现在了冬奥会的赛场,尽管成绩不佳,但狗币的这次圆梦行动还是获得了普遍的赞誉;3月,全球的狗币爱好者通过狗币为不知名的纳斯卡赛车手Josh Wise募集到了5万多美元,而作为回报, Wise在他的98号赛车——雪佛兰SS上打上Dogecoin的图案,赛车最终出现在了纳斯卡的赛道上,Wise取得了当场比赛第20名的成绩;狗币社区的成功运作,使得许多的公益众筹得以迅速完成,包括为肯尼亚一些村落提供水井、为受海燕台风影响的菲律宾灾区提供救助、为柬埔寨儿童提供教育经费等大小数十个项目。

    回到国内,温暖四季作为国内首个数字货币公益组织,也开展了数项公益众筹项目,例如,为白血病患者祁勇和王思培募集价值近20万元的数字货币,为云南鲁甸地震进行了一些小额募捐等,尽管规模不大,但在公益领域的探索与实践还是值得鼓励。除此之外,数字货币领域内也曾发起过用于节点维护和比特币核心开发的“开放节点计划”、“灯塔”等公益众筹项目。

     

    2.“类基金”型活期理财产品

     

    “类基金”型活期理财产品是眼下最为常见的模式之一,其运作模式与开放式基金相似,用户将比特币存入网站,网站代为保管用户资产,用户可以随存随取,按天付息。火币旗下余币宝bitvc.com)的“活期理财”、OKcoin旗下币生币的“联合理财”、JUAjua.com)活期BTC理财与比特币存钱罐(kipcoin.com)的“币基金”是此种理财产品的代表。

    目前余币宝年化收益率约4%;“币基金”的常规年化收益率约7.2%。余币宝的利息收入来源于网站期货交易手续费的分红,分红交易费用的模式,比特时代的时代币是一例,bitvc采用的也是这种模式,但分红的标的变成了比特币或莱特币。这种模式,如果交易所真的不挪用资金,目前看不到明显的风险,其实质是交易所赚的钱,免费分红给你,买股票时你是以股东身份来获取分红;现在,投资者不用对交易所的经营承担责任,交易所还直接把手续费的盈利分给你。其背后的目的是为了拉拢用户,所以产品设计也是把交易所直接与理财产品放在一个网站。火币网本身就是免费,现在杠杆交易的手续费也是直接丢给用户,这是竞争使然,目前bitvc年化收益率约4%,甚至低于余额宝利率水平,又由于目前bitvc没有提供100%准备金证明,所以用户的风险收益并不对等。

    OKcoin并没有说明币生币“活期理财”是如何盈利,也并未提供可供查询的冷钱包地址,其年化收益率为5%左右。

    JUA活期理财可以随存随取,目前年化收益率约9%,从公开账目来看,目前共有约13000个比特币存入网站,6500个比特币被用于联合挖矿,大部分款项使用周期已经超过3个月,本息尚未偿付。

    比特币存钱罐的“币基金”常规的年化收益率约7.2%,网站经常会进行为期数天至数周不等的赠送活动,活动期间的年化收益率甚至可以超过20%,但收益与风险相随,网站需要动用用户的比特币用于风险投资,投资渠道包括但不限于:余币宝、币生币、Bitfinex、无风险套利、矿场等。

     

    3.私募杠杆基金等其他代客理财方式

     

    比特币私募基金的发起人多是微博上具有一定影响力的“红人”,基金经理也多是微博上富有交易经验的操盘手,而此类基金的申购者也多是持币量超越一般“小散”的“圈内人”。 其实比特币私募基金早在2013年已经出现,但彼时的私募基金多半只是噱头,无论是规模还是影响力都非常弱小,2014年下半年年末的一起亏损案例才让这种理财方式再度获得关注。

    2014年10月份,某网站发起了业内第一支比特币期货杠杆基金,主要投资于业内主要的比特币期货交易所,此基金在2014年12月06日至2015年1月10日的投资周期内,期货杠杆投资亏损了约1371枚比特币,而当期的初始权益为1390枚左右,基金净值从0.88BTC/份亏损至0.02BTC/份,基金在最近也将考虑重组或清盘。由于2014年比特币价格表现糟糕,投资者通过期货进行做空是为数不多的获利手段。但由于比特币价格本身波动已十分剧烈,高杠杆操作风险又会成倍放大,又由于比特币市场深度不够,法律规范尚不完善,相比传统期货品种,资金优势很容易转变为操纵市场的力量,普通投资者操作稍有不慎就会面临爆仓风险,这已经远离了期货套期保值回避风险的本意,成为了风险和收益的放大器。当尚不规范的私募基金与比特币杠杆交易结合时,发生巨额亏损只能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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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收益来源分析

     

    以上是对2014年度数字货币主要金融产品的一些梳理,通过对以上产品收益来源进行分析,我们能够看出,收益主要来源于以下途径:

    1.直接进入交易市场通过交易获利。按交易风险从小到大,可分为低风险套利、无杠杆直接交易和高风险杠杆交易这三种方法。

    搬砖套利的风险最小,收益率最为稳定,但搬砖操作的资金量比较大,交易所的经营风险不容忽视,2014年Mt.Gox丢失了用户约75万枚比特币,市值(按当时价格)超过25亿人民币,网站最终以破产收场;最近Bitstamp交易平台遭遇黑客攻击,丢失约18800枚比特币,市值(按当时价格)超过3000万元人民币,这些案例都说明即使是主流的交易平台,倒闭或者被盗的经营风险依然巨大,搬砖也会面临低概率风险。

    在波动剧烈的数字货币市场中,无杠杆直接交易杠杆交易的收益率和本金安全都无法保证,再此无须赘述。

    2.通过项目投资于实业,如P2P借贷、布置矿场等。

    如果以当铺网的模式,把比特币作为抵押资产,区块链公开透明,借取法币允诺利息,安全性和可行性很高,但低风险也并非没有风险,如果还款周期较长,借款方的数字资产随价格波动急剧贬值,导致未清偿债务大于抵押物资产时,借款方则有可能理性地选择违约。

    当然,网站也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比如在最近的下跌行情中,比特币抵押率已经调整至1000元/比特币来保证足额的抵押物资产价值,而这次调整之后不久,比特币价格一度跌破1000元,所以,确定比特币合理抵押的估值成为网站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又由于拥有比特币资产,同时又有借款需求的群体规模尚小,这就导致网站绝大多数时间无项目可投,无法满足旺盛的市场投资需求。

    如果把募集来的比特币兑换成法币,然后投资于实业,则会产生非常巨大的潜在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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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风险是实业的经营风险,实业项目能否盈利,直接关系到借款人是否有偿债的能力。

    第二个风险是比特币与法币的兑价风险。由于目前整个产业链的方方面面的采购无法以比特币结算,就算是比特币结算,也是对照当前的比特币价格,投资于实业的背后必然会有一个比特币转换为法币的过程,短期可能不用立马卖币,但从整体来看,这个过程是无法避免的。如果卖币投资于非挖矿实业项目,现在的比特币价格是1300元左右,以现价卖掉了1000个币,一个月后,价格回到2000元的话,又从何处才能拿钱再买回来这些币,借款人相当于操作了一次低位卖空,投资亏损可能性很大;如果币价继续下行,有意无意的卖空行为则会取得可观收益,低位买回还款即可,业内众多理财产品之所以没有违约,是因为2014年比特币价格处于单边下跌行情。即使投资于挖矿,以法币布置矿场,挖取比特币还本付息,也无法避免价格波动风险,币价5000元一枚和1000元一枚时可以布置的矿机数量相差五倍,目前比特币价格下,矿场也处于关机的边缘,挖矿项目的投资也需谨慎。

    3.交易所分红等其他模式

    分红交易费用的模式,比特时代的时代币是一例,bitvc采用的也是这种模式,但分红的标的变成了比特币或莱特币。这种模式,如果交易所真的不挪用资金,目前看不到明显的风险,其实质是交易所赚的手续费无偿分红给你,买股票时你是以股东身份来获取分红;现在,投资者不用对交易所的经营承担责任,交易所还直接把手续费的盈利分给你,其背后的主要目的是拉取用户与流量,模式能否持续尚且不知。一些比特币理财产品也会投资于别的比特币理财产品,对于自身的理财产品来说,投资于别的理财项目的确是一种盈利模式,但对于整个比特币理财领域,如果行业的盈利模式不清晰,分散投资并不能够有效地化解投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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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前路

     

    以上分析可以看出,对于现阶段的理财产品而言,寻找到安全前提下的盈利模式仍然困难重重。

    究其原因,在于包括比特币在内的数字货币尚未形成“内循环”,所谓“内循环”就是能否担任结算货币的角色。

    目前的以比特币作为结算的商家绝大部分都是接入第三方,商家依旧采取法币结算,第三方完成比特币与法币的实时兑换,比特币持有者购买商品时需要按照法币定价,实时支付等价的比特币,商品定价在本质上仍然以法币为准绳。

    正是因为比特币并没有成为结算货币,在支付领域中无法形成“内循环”,所以会导致任何需要把比特币兑换为法币的理财产品都有巨大的价格波动风险。

    比特币本身成为结算货币最大的障碍在于难以估值,无法寻找到价值均衡点,就会导致汇率剧烈波动,倘若价格上涨,则会人人惜售,倘若急速下跌,一些人又开始认为它本质仅是一串代码,没有任何实质价值,估值多低都不为过。如果汇率长期无法稳定且缺少实质价值支撑,比特币只能沦为投机工具,无法成为结算货币来完成“内循环”,而价格也会在长期质疑中不断走低。

    不可否认的是比特币作为跨国小额汇款的工具有巨大的优势,其工具属性并非不可取代,尽管目前用于国际汇款的银行系统很难满足眼下金融的流通速度,但paypal以及阿里等支付企业在不断地简化汇款程序,银行借鉴区块链技术改善汇款速度并非不可能。

    比特币寻求自身价值的过程或许不易,但其革命性的技术已经开始改变世界,与奥派理论的契合也使公民有了践行自由理念的机会。

    所以,对包括比特币在内的数字货币的前景,我们不应过于乐观,同时也不用过于悲观。我们应该用开放、包容的心态来面对虚拟货币及其在金融产品中的探索,应该用理性和智慧为这一全新的领域做出自己的贡献,但求可以寻到一条可期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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